第八章 心慌的感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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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琛觉得自己最近关注感觉太多了，也不知道好事还是坏事。不过今天带了伞没被雨淋，却要感谢他的感觉。早晨他鼻子里闻到空气里有一丝潮湿的感觉，那是下雨的前兆。前几次下雨都是这样。

然而天气预报却是多云转阴。当时叶琛犹豫了一下，听从了感觉的指令。没想到他的鼻子比气象站的专业设备管用，叶琛自嘲。

就在他扬起嘴角的时候，耳边忽然响起了声音：“嗳！”他转头一看，路边公交车站的雨棚下面站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孩子。

女孩朝他招招手，叶琛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，做了个询问的表情。女孩点点头。叶琛有点不明所以，但还是走过去了。

雨棚不是很深，叶琛只好收了伞。“什么事？”他问。

“我妈在对面的厂里上班。”她说。

叶琛点了点头，等着那个女孩说下去。女孩用小鹿般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，又举起手里的东西给叶琛看，“她今天上夜班，我来给她送饭。”

她又停住了。叶琛有点奇怪，她给她妈送饭关自己什么事？

“我想借你的伞用一下，”女孩说，她见叶琛没有吭声，就又加了一句，“雨有点大。”

这实在是个无礼的要求，她跟叶琛可是素不相识啊！叶琛有什么理由要借给她？

可是连叶琛自己都没想到的是，他出口的回答居然是：“可以。”

女孩立刻笑逐颜开，“谢谢你！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。”

好人？叶琛想了想，觉得这个字眼有点耳熟，很快就想起来白天听吴宇轩说到过。那时他怎么说来着？男人最好不要做好人，尤其不要让女人说你是好人。

这是什么意思？他觉得吴宇轩和这个女孩都有点奇怪。不过他还是把伞递了出去。

女孩说：“我15分钟就回来，不会让你等很久的。”说完她就撑开伞往雨棚外走。

叶琛却叫住了她：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。”

“林红药。”

黑色的大伞遮住了女孩的大半个身子，叶琛却在身后喃喃自语：“红色的芍药么？明明更像白色的芍药啊！”

自从那天的大雨之后，天气就一直晴好少云，气温也一日一日地热起来了。

毕业班生涯枯燥压抑得让人想吐，叶琛觉得自己跟普通的初三学生是越来越没有什么两样了。他也厌烦死了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学习，厌倦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。有时候他跟何健抱怨几句，同桌却憨厚一笑，跟从前还是一样。

这个时候，同学们已经习惯了常常考第一的叶琛，看他的眼神跟看平常的尖子生也没什么不一样。

眼看着中考还有十多天就到了，叶琛以为日子就将这么呆板、平凡、却又暗含点隐秘幸福感地过下去了。然而，有些人走的道路就像事先编好的程序，哪怕没有触发机制，到某个特殊节点，有些事情总要发生的。

用唯心的话说，那是宿命。

叶瑾家住在顶楼。这栋教师宿舍楼一共5层，叶瑾选择顶层的原因是她爱静，讨厌被楼上的邻居吵到。

叶琛住的屋子原本是他们家的书房。但书房挺大，只搬了一张单人床进来就行，都不用挪动书桌和书橱。

叶琛有时候坐在书桌前做作业，做着做着就开始想自己到底是谁、从前又是怎样的，这时心情就会有点恍惚。但每晚入睡前闻着油墨和旧书的味道，睡得总是十分香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