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案件复盘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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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竹背靠着门，看着天花板，她知道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对自己毫无保留，谁都会有秘密，谁都会有自己的独立空间，可她意识到，有些事情宛如扎在喉头的鱼刺，不取出来就会一直让自己难受。她的敏感、多疑、脆弱在瞬息万变的事态变化中被放大，一次又一次让她陷入心理的地狱。
她大概是精神科医生最不愿意见到的那类病人，如同医生不愿意看到癌症患者一样，杨竹所身处的环境造成了她的心理疾病，而往往医生们没有能力改变她的处境，能做的只是给她开药，让她的五羟色胺尽可能恢复到正常水平。
外面的敲门声响了几下，就没有动静了。
她也意识到，自己突然生气，伤害了他，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岳迩用手撑在门上，另一只手扶着腰，看着地板，再强悍的大脑也算不出两个互斥结果要如何平衡。
两个人隔着一扇门，最后一个人回到自己卧室继续去跟进，一个人躺在书房的床上一言不发。
凌晨五点，岳迩终于收到了报平安的消息，他整个人扑在床上，卸下了心上的大石头。窗外依然漆黑，黎明的曙光还没有在地平线上勾引人们，岳迩从电脑桌抽屉里拿出钥匙，蹑手蹑脚打开了书房的门。
杨竹正安静地睡着，丝毫没有发觉到岳迩进来。
他坐在床头，想着那份科学家名单的事情，心如刀绞。告诉她，可能只是几句话的事情，可是他不愿意让杨竹向着黑暗的深渊去冒险，一个人的内心有了软肋，就不再敢无所畏惧什么都不在乎。
是错是对，他不知道。
岳迩不是个有拯救世界那么伟大梦想的人，于他而言，一蔬一饭见白头最好。
天渐渐亮了，阳光像一把剑把睡梦中的杨竹刺醒，她一睁眼就看到岳迩坐在床头，楞楞地看着自己。
“怎么起那么早？”杨竹揉着眼睛，声音沙哑地问，由于睡得太晚，她感觉浑身极为疲倦，勉为其难撑着坐起来，浑身酸痛，就像刚跑完马拉松那么累。
岳迩眨眨眼，不知道说什么话，握着她的手笑了笑。
杨竹努力甩了甩头，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“不生气了好不好？”岳迩试探着问。
“爱说不说。”杨竹嘴上没好气回答他，却没有抽回手。
两个人吃过早饭，一起去公安局上班，杨竹灌了自己两瓶咖啡，免得上班无精打采。岳迩的精神状态比杨竹好得多，虽然一夜没睡，连黑眼圈都没有。也许他的心都还悬在中午的事情上，松懈不下来。
梁予安召集他们去会议室开会，昨天杨竹提议复盘的事情，他让谢韭通知了与会人员，由于没有领导来，大家随意坐，自然也没有拘谨感觉。平常每次开周一例会，杨竹除非被点名发言，多数时候就在瞪着笔记本发呆。
“杨姐，小曼现在情况ok，不用担心。”霍小兰看见杨竹，做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对她偷偷说。
杨竹欣慰点头，得知吴曼仪情况良好，她也安心。
梁予安把投影打开，调出刘细妹案件的全部案卷，由于当事人及嫌疑人均已死亡，嫌疑人家属失踪，此案已结。这是杨竹回国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，看起来简单，却到处都是坑。
“尸体发现地，红树湾附近海岸边，海洋局赤潮监测专家发现海上浮尸，也就是这具尸体。”梁予安把当时于铁在现场拍摄的照片调出来，指着照片说道：“由杨竹同志做尸检，我们机动组走访了海岸边渔民及边防警察，他们并未发现可疑抛尸人员，女死者身份无法确定。”
“接下来，通过女死者手上佩带的手镯，发现女死者曾经盗窃季明河家，死者生前患有法洛三联症，并接受过安装可溶性心脏支架手术，因此抓获赵勇。”梁予安说到这里，把赵勇的头像画了个大圈，强调道：“赵勇后被杀死，发现于岳迩的仓库冷藏箱中。”
岳迩心不在焉地没有听，冷不防听到自己名字，茫然地抬头看，大家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，他看见投影上显示的内容，迅速明白了意思，解释道：“那是冥王星的人利用我，把赵勇塞进我的冰库里，当时我失去了自我意识。这一点，法院后来采纳了第三方鉴定的神经电信息交流器测定结果，认为我当时毫无自主控制能力，与无行为能力人情形相似，所以认定我不违法，而由向交流器发送行为指令的黑客负刑事责任。”
这件事杨竹也知道，主要是当时检察院来局里调查取证，老张带岳迩去第三方检测机构重现了当时情况，加上已有的证据佐证，所以他才最终得以脱罪，只可惜老张最终还没等到岳迩一审无罪的判决书，就成了一桩暗杀的目标。
“通过死者所使用的赵勇名下信用卡，发现了生前生活范围，经过搜查找到了夏帅的家，也就是说在东澳度假村附近的独栋别墅。在这里，发现三条重要线索，也是跟后面几个案子有联系的地方。”梁予安把别墅中画室、玫瑰花田、夏帅通缉的图调出来，继续道：“1、eteorbox，在一次针对杨法医的暗杀行动中，使用这个武器，并且在别墅附近发现了其他eteorbox。2、玫瑰花田中发现了尸液，在昆虫胃部、土壤原液中均化验出名为马德林的dna，有明确证明表明马德林支持了超级腐生菌研发。3、这个在国内使用夏帅假身份的嫌疑人，是被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大盗eric，曾盗窃多家公司商业机密，包括传世珠宝的核心商业机密。现在的问题是，这个案子跟陈灵、陶晨轶的案子有错综复杂的关系，我们要分析出这些案件的关联点，确定下一步的行动目标。”
梁予安把问题抛给了在座的其余人。
大刘在转笔，没有立刻回答。岳迩盯着平板，只是不时抬头看看，也没有全神贯注关心这件事情，所以也没有接茬。于铁和霍小兰面面相觑，觉得在座各位前辈都没开口，也不敢说。
只有大喇喇的谢韭，指出道：“我觉得顺推找不出，我们现在有一个已知项，陶晨轶，这是个暴露的凶手。应该从他的事情里，去结合前面的案情逆推，这样才能发现更多问题。”
“我觉得还应该加上两个案子，明河酒店爆炸案和苏雁姿及五位法医死亡的案子。”杨竹说。
梁予安思忖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先从陶晨轶这个人入手，小杨你来说下你知道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