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色欲画家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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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声惨叫是如此的凄厉,就像从塞缪尔的心脏处割了一块肉一样。

让他完全失去了一直以来的从容与高傲,硬生生地将他从自建的颜料神坛上拽了下来。

一只又一只琥珀色的眼瞳闭上,仿佛繁星黯淡,血河翻涌不止,呈现出极端的绝望与痛苦。

白色缎带收紧,将安洛斯拉了出来。

在半空,缎带一圈圈抽离,化作头戴高高的弯角帽子、身穿白色小洋裙的双胞胎女孩,一左一右怀抱着安洛斯,轻轻落到地上。

安洛斯脚尖沾到地的那一刻,就无力地软倒下来,全身重量都压在手杖和女孩身上,这才没有跌倒在粘稠的红颜料中。

“呼、呼”

安洛斯剧烈地喘息着,斜瞥向玻璃罐头。

勉强通过他肩膀上的金属底座的中心出气栅栏口,判断出这位异形头男人正冲向哪个方向。

沉默时间中,安洛斯本想展露出他那迷人的微笑,以示感谢。

可玻璃罐头并没看向他,只是直直地站着,散发出与伊娜夏尔不同的、从内而外的冰冷。

于是,安洛斯只得作罢。

扭头,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,望向前方。

黄铜吊钟的残骸上,殷红的颜料如同融化的肉块般攀附其上,又坍塌掉下。

【安洛斯蒂安、安洛斯蒂安――啊啊啊啊!!!】

塞缪尔极端愤恨而悲痛的嘶吼,加上忽然停止的攻击,让老头惊诧地看向安洛斯,好奇地问道:

“小伙子,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
安洛斯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摊开掌心。

其内,赫然是一根折断的画笔!

“嚯!”老头高高扬起了须发尽白的眉头,而后猛然抚掌大笑道,“真是了不得啊,小伙子!”

“你竟能一眼发觉,这是那小子的力量核心,是构成他颜料身躯的本源。”

“然后,不受其蛊惑,干脆利落地将其折断!”

“哈哈哈!你比老夫教的那群蠢货,不知要好上多少倍!”

突然,老头话锋一转,戏谑而带着一抹认真地,问道:

“叫什么名字――哦对了,你还在沉默时间里。”

“老夫名叫阿尔曼多惠特尼,怎么样,小伙子?你要不要来老夫所在的巫师塔里学习啊?”

话音刚落,另一个像布袋一样,皮肤全都耸拉下来的女人尖声叫道:

“阿尔曼多!你怎么能截胡呢!这孩子是我先看上的!”

“哈哈哈!话可不能这么说啊!”

还没出噩梦,就有两座巫师塔向安洛斯发出了邀请。

这一幕若是传出去,足以让那些刚晋升的小巫师们,目瞪口呆,羡慕得牙痒痒。

安洛斯默默微笑,冰蓝色的眼中,凝重却未减一分。

因为,击杀提示还没出来。

塞缪尔路易,还没死。

【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我的爱人啊对不起、对不起】

教堂中,传来塞缪尔哽咽的声音。

血河逸散,一道人影如搁浅般浮现。

帝国曾经的天才、现在的叛徒,侵蚀控制路易家族两百年的塞缪尔路易。

此时,趴伏在那座不断流淌着污浊颜料的实木棺柩下,衣衫褴褛而破碎,面庞脏污,神情像被抛弃的乞丐一样,充满了低下的哀求与卑微。

【请原谅我我的爱人呜呜请原谅我】

看到塞缪尔这幅完全失去了尊严的模样,安洛斯仰起小下巴,嫌弃而鄙夷地俯视着他。

啧啧,对于噩梦领主来说,倒是条好狗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道鲜红刺目的警告,猛然弹出眼前!

【你破坏了塞缪尔路易的力量本源!】





【你惊扰了七大噩梦领主之一――色欲画家!】

刹那间,只听“咔嗒”一声。

前方,那一直无声无息、厚重的实木棺柩,打开了一条缝。

塞缪尔激动地抬起头,欣喜地咧起嘴角,流淌着血泪的琥珀色眼瞳中,倒映着这道漆黑的缝隙。

【我的唯一、我的爱人!你竟然肯现身――咕唔!】

话音未落,污浊的颜料从缝隙中喷涌而出,转瞬间,就淹没了塞缪尔!

【――――】

随着棺柩的缓缓开启,一道圣音在教堂中响起。

听不清词语,汇聚到耳中的,只有一个“a”的单音节。

如同唱诗班一样,恢弘而神圣,回荡在这座亵渎的教堂中。

墙壁上、穹顶上,以及被红颜料淹没的地板上。

一位又一位祈祷中的少女张开嘴,歌颂着,迎接着她们主的降临。

【警告!侵蚀度飙升!】

安洛斯猛然一惊,这才发现,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间怔住了。

直到意识抽离于这神圣的、仿佛要将人灵魂勾去的歌声,他飙升的侵蚀度才缓慢停下,停在58这个险而又险的位置。

呵呵。

隐居幕后的终极boss,终于要来了

安洛斯舔舔嘴角,舔到了一舌头的铁锈味,盯着那慢慢开启的实木棺柩,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
就在歌声高昂到极点时。

一声“咕唔”的轻响,传入安洛斯耳中。

紧接着,便是从侧面扑来的噩梦之气。

他扭头看去,看到了老者双眼里,涓涓流淌出的污浊颜料。

“杀杀了老夫快啊啊啊!!!”

名为阿尔曼多惠特尼的白发老者,用那已然变为油彩的眼珠瞪向他们,从喉咙中发出嘶哑如野兽的吼声!

话音刚落,一只油脂凝成的巨掌就拍了过来!

然而。

还没等巨掌落下。

一股无法违抗的巨力,就硬生生地掰过了每一个人的脑袋,强行将他们的视线,转移到那座实木棺柩上!

一对如凝脂般白皙柔美的手臂,从棺柩中直直地升起。

双手交握,呈现出祈祷的姿势。

当视线触及到双手的一瞬间,胖女人惨叫一声,油脂巨掌骤然如扎破的气球般破裂,从中喷出的,竟是污浊的颜料。

也因此,错过了杀死老者的最后时机。

【啊啊啊啊――!!!】

老者那佝偻的身躯,蓦地后仰到极限,颜料从眼、口、鼻中倒喷而出,涌上半空!

【您是多么的美丽啊!我甘愿为您,献上我的一切――!】

老者狂乱地嘶吼着,两轮化作油彩的眼瞳中,流露出疯狂的狂热。

猛地,两道白色的身影跃起,划过半空,扬起脚尖,砰地踢上老者的头。

瞬间。

老者的头颅炸开,铁锈味混杂着刺鼻的颜料味,弥漫开来。

无头的身躯摇晃了两下,而后扑通一声,倒在颜料的河流中。

死了。

“”

无人说话。

变故发生的,实在是太过突然。

教堂内,唯有那神圣的歌声,笼罩在他们头顶。

圣洁、美好、让人不禁沉溺其中。

――【圣歌回荡,尸横遍野】

这是色欲画家描述的第一句。

实木为画框、颜料为色彩、白色的亚麻画布为载体。

那双交握的白皙手臂,静静伫立在敞开的实木棺柩中,无数混杂在一起的颜料,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。

色欲画家本身,就是油画画像的本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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