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囚犯之都【1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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铅灰色工业废气飘荡在梅斯的上空，即使是现在是盛夏，日光强如刀剑，也无法穿透这由不明颗粒与废气形成的盾牌。而四周山壁上的特大号排气管每日早晚吞云吐雾，不断为这面盾牌添砖加瓦。

建在一个天然深坑里的梅斯不仅是人族所有城邦的重犯安置监狱，更是附近的大型采矿所，过去矿脉富裕时，通过强制罪犯劳作，为人类城邦输送了不计其数的魔晶，而随着产量下降，现在它又多了一项职责——附近最大的垃圾处理厂.

所有上层的工业废气，各种垃圾来者不拒，宛若一张大嘴无私的吞掉其他城市的芜杂，为城邦的建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，为所有人喜闻乐见，除了梅斯的重刑犯们.

但显然罪犯们的生活质量并不在决策者的考虑范围之内，哪怕这里的天色日益昏暗，空气中的酸味愈发刺鼻，只要采掘能继续，城市能发展，管道就不会停下输出的进度。

但作为最大废品处理站的同时，也为囚犯们提供了些许的好处。

此时围绕着一处最大的垃圾排放口，数百名囚犯正聚集在一起等待着什么。换作其他监狱，已经会有看守结成方阵过来镇压这可能会产生暴动的集会，但梅斯不同，比起说是监狱这里更像是个闭锁式的地下城镇，而囚犯就是居民，他们依靠劳作来换取干硬的面包与水，维持着他们无意义而又不想失去的生命，而看守们只需要把守住唯一的升降梯前的，一座伫立在万丈沟壑上的石桥便足以。

而不管在什么地方，赚钱的门路总是多样的，而在梅斯，捡垃圾也是囚犯们重要的收入之一，这些来自上层社会的垃圾，总是能让他们贫困的生活得到些许的改善。

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动静，轰鸣声沿着近乎垂直的管道由远及近，宛若有一条蛟龙在狭窄的管道中翻腾。

很快发出声响的东西便从管道里奔涌而出，不是狰狞的龙头，而是由无数垃圾组成的浪潮。几乎在“浪潮”平息的瞬间，几百号人便如鸦群般扑了上去，在垃圾堆上东翻西找，全然不顾其脏乱与污浊。

一个矮小瘦削的身影也和其他人一同扑了上去，他没有在外圈的大件附近逗留，而是直奔物件偏小的内圈，那些大件的货物只有帮派才有能力处理，再有价值也不是他这个独行侠能解决的，较小的物品不仅携带更加轻松，出现“宝物”的几率也比较高。

没过多久，一声欢呼便响彻于人群之间，那个刚来监狱还未加入帮派的新人尚未把手里的宝贝捂热，就被夺去了，欢呼转为怒号再到求饶，一切都十分自然。

趁着争抢吸引了人群的稍许注意力，之前那个矮小的身影迅速的将几件东西塞到怀里，再若无其事的来到附近的垃圾堆旁“焦急”的搜寻着。

垃圾的搜索圈不断减小，一件件垃圾的翻飞声中夹杂着窃笑与惊呼，标志着搜索即将结束，几个大帮派的区域逐渐开始重叠，酸臭的空气中开始隐约散发出愈发浓重的火药味。

矮小的身影知道差不多是结束的时间了，他可不想被卷进“爆炸”的余波。

借着四周大型垃圾与身上黑袍的掩护，在人群向前方聚拢的同时，他则如猫般逐步消失在身后建筑的阴影之中，他的脚步很轻甚至不会惊扰到路边的灰鼠，这种小兽素来以听的远跑的快而闻名梅斯，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的退场。

帮派总会安排这么些人，他们的职责是在外圈寻找那些有所收获而想要提早退场的“幸运儿”，发现目标后，便如毒蛇般尾随，趁机吞下他们的财产，或生命，这才是他们的工作，裘卡正是梅斯最大帮派“铜锈”里这份工作的践行者。